一国党掀起橙色风暴!在澳洲政坛当了30年的边缘人,韩森何以翻盘?(组图)
她现年71岁,一头红发,曾因移民言论和涉及种族的政治噱头,长期被视为澳洲政坛的边缘人物。
然而,在首次踏入联邦议会三十年后,随着全球右翼民粹主义浪潮席卷澳洲,韩森的公众支持率正一路飙升。
本月,韩森领导的一国党(One Nation)在一个被主要保守党派盘踞超过75年的偏远农业选区大举获胜,赢得了党史上首个联邦众议院席位。
两大主要政党在愿景和政策方向上留下了巨大真空。

周三在堪培拉议会大厦,一国党党魁韩森由党内联邦议员乔伊斯(左)和新当选的Farrer选区议员David Farley(右)陪同。随着澳洲主要政党支持率下滑,这一右翼政党正在崛起。照片:Hilary Wardhaugh/GetFocus Images
联邦反对党党魁Angus Taylor将此形容为联盟党(自由党和国家党)的“存亡时刻”。过去12个月里,联盟党的溃败与一国党的崛起几乎同步上演。
韩森采用了与特朗普和Nigel Farage如出一辙的主张——反对移民、反对气候行动、反建制,并获得了澳洲首富的支持。如今,她将目光投向工党票仓,意图永久重塑澳洲日益破碎的政治版图。
“社区中弥漫着一种沮丧和不安,”前澳洲副总理、前国家党党魁、一国党议员乔伊斯(Barnaby Joyce)表示,绝大多数人对国家缺乏愿景深感失望,担忧留给子孙后代的澳洲将不如父辈所拥有的那般美好。
“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命题。”
谁是韩森?

2001年10月1日,一国党党魁韩森抵达布里斯班裁判官法院外,受到热烈欢迎。照片:AAP
今年3月的南澳州大选中,一国党斩获23%的选票和四个席位,让韩森扬眉吐气。
自41岁从昆州一家炸鱼薯条店主走入全国视野起,韩森就始终将自己定位为局外人、弱势群体的代言人,以及主流政治精英的受害者。
1996年联邦大选,韩森最初以自由党候选人身份参选,却因发表针对澳洲原住民的争议言论而被撤销资格。
随后她以独立人士身份赢得Oxley席位,并在联邦议会的处女演说中呼吁“废除”多元文化主义,更声称澳洲“有被亚裔淹没的危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
三十年来,韩森排外主义的矛头或许几经更迭,但反移民议程始终是其政治品牌的核心。
1997年她共同创立一国党,次年便在昆州州选中一举拿下11个席位,一战成名。
然而仅仅数月后,由于工党和保守党派在澳洲优先计票制下呼吁选民将她排在末位,尽管初选得票最多,她仍未能保住联邦议会席位。
此后,韩森远离堪培拉长达18年。这段流亡期里,她曾因选举舞弊入狱三个月(随后昆州上诉法院推翻全部指控,她被无罪释放),多次竞选铩羽而归,并数次脱离这个丑闻缠身、内部失调的一国党。
虽然一国党仍处于边缘地位,但韩森自2016年回归后频频登上头条。她曾为推动禁止穆斯林罩袍的运动,身着该服装进入参议院会议厅;2025年再度故技重施,因此被议会停职。
2025年大选中,该党拿下6.4%的选票,是上届的两倍,但距离在众议院(组建政府的所在地)赢得席位仍有较大差距。
“不再是被遗忘的人”
去年12月,悉尼Bondi Beach举行的哀悼仪式上,韩森和乔伊斯为澳洲史上最严重恐怖袭击的死难者献花,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打破了肃穆的沉默。
这起据称受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启发的群体枪击案共造成15人遇难、数十人受伤。一国党随即以此为契机,加紧推进其反移民议程。
事实上,早在袭击发生前,民调就显示一国党支持率已翻了三倍,这主要得益于自由党和国家党在2025年惨败后陷入内乱。

韩森和乔伊斯在Bondi Beach惨案花祭现场向媒体发表讲话。照片:Mark Baker/AP
袭击之后的数周内,一国党的人气加速飙升,甚至盖过了联盟党。尽管在226个议会席位中仅占5席,他们已俨然将自己塑造成总理艾博年领衔的工党政府的“事实性反对党”。
为遏制支持率下滑,自由党和国家党迅速更换领导人,并明显释放出右转信号,尤其是在移民议题上。
本周,Angus Taylor在堪培拉发表重要演讲,公布了一项旨在限制海外入境人员、并禁止非公民(包括永久居民)领取福利的政策。
韩森立刻宣称这是她的功劳,正如当初联盟党效仿一国党放弃净零排放目标时一样。
继南澳大选取得历史性突破后,联邦选区Farrer的补选成为一国党在全国舞台上的首次正式检验。
这个位于新州西南部的广阔选区自1949年设立以来,始终牢牢掌握在自由党和国家党手中。

5月9日,在赢得Farrer补选后,韩森(左)和一国党Farrer议员David Farley在Albury向支持者发表讲话。照片:Bianca de Marchi/AAP
5月9日的投票中,两大传统政党遭遇毁灭性打击,一国党候选人斩获近40%的选票。
尽管韩森身上质疑不断——包括她对穆斯林的言论、对特朗普的支持,以及一国党重新启用一名定罪强奸犯的争议——但这些似乎都未能撼动她的党魁地位。她展现出了与特朗普和Farage相似的“丑闻免疫力”。
更耐人寻味的是,她一边标榜自己是底层民众的捍卫者,一边接受矿业巨头Gina Rinehart的政治献金,蓝领选民对她的支持却丝毫不减。
“韩森就像他们的阿姨,”乔伊斯说,她或许表达得不够完美,但她确实在为他们而战,对苦日子的理解远比其他人深刻。
胜选之夜,韩森在Farrer宣布,一国党将“瞄准其他席位”,包括工党的席位。
“你们不再是'被遗忘的人'。我们是骄傲的澳洲人。我们要拿回自己的国家,这就是一国党的宗旨,”她说。
民粹主义议程
Farrer的选举结果证实,一国党已对传统中右翼政党构成直接威胁,尤其在澳洲首府城市以外的选区。
但受到威胁的远不止自由党和国家党。
一国党的崛起,发生在主要政党支持率数十年持续走低的大背景下。
即便工党在2025年大选中以34.5%的得票率赢得了150个众议院席位中的94个,其根基也并不稳固。
澳洲国立大学政治专家Jill Sheppard副教授指出,两大政党在愿景和政策方向上留下了巨大真空,让一国党得以借助多数选民对主流政党的不信任感不断扩张。
虽然工党未在Farrer选区参选,但南澳的选举结果显示,该党正在工人阶级聚居的边缘郊区,将选票流失给一国党。
正如一国党一直在左右联盟党的政策走向,种种迹象表明,韩森已开始影响政府议程。
本周,工党出人意料地违背“不触碰房地产投资者税收优惠”的选举承诺,推出新政策助力澳洲年轻人圆购房梦。
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次直接而激进的尝试,旨在应对政府所认定的、正将选民推向韩森民粹主义阵营的经济焦虑和幻灭情绪。
联邦财政部长Jim Chalmers(简称:财长)表示,在世界瞬息万变、经济社会加速转型的当下,工党正在做必要的事,而非简单的事。
“放眼全球,从Farage到Farrer,执政党面临的选择一目了然。”
“我们是澳洲政坛理智中间派的坚守者,但绝不会原地踏步。”
随着韩森步步紧逼,澳洲的主要政党显然再也无法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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