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药企向PBS强硬施压，价格谈判陷入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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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药企要求澳洲为药品支付更高价格，令政府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有些谈判破裂后，药企表示会把相关药物撤出市场；另一些公司则表示，连把药品列入药品福利计划（PBS）的申请都不会提出。

此前，药企与澳洲政府因定价问题发生分歧，令部分多发性硬化症PBS药物的前景一度成疑。在对多发性硬化症药物进行审查期间，这些药物将继续列入PBS。

今年早些时候，制药公司Eli Lilly表示，价格谈判破裂后，不会申请把替尔泊肽（tirzepatide，商品名Mounjaro）列入PBS，用于治疗二型糖尿病。

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澳洲民众现在以及未来还能如何获得补贴药物？

先是英国，然后是澳洲？

美国药企多年来一直在国际市场争取更高的药品价格。

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加入这场争论，指责其他国家迫使药企接受较低价格。

特朗普说：“我们一直在补贴其他国家的医疗保健……说到底，是这些国家迫使大型制药企业做那些事情。说实话，我不确定它们是否真的愿意这么做。”

2025年12月宣布的美英药品贸易协议，是这种压力下首个重大让步。

作为美国不对英国药品出口征收关税的交换条件，协议要求英国国家卫生与保健卓越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提高其愿意为新药支付的价格。同时，英国国民保健署（NHS）必须在2036年前将新药支出增加一倍。

英国国民保健署本已资金紧张。预计额外的药品支出会挤压其他医疗服务，并在2036年前造成最多291,000宗额外死亡。

英国国家卫生与保健卓越研究院目前批准其所评估新药的90%以上。因此，这项协议会带来更高价格，而不是多出许多新药。

对包括澳洲在内的其他国家而言，这也树立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先例。

但谈判不只是价格问题

新药进入澳洲市场的第一道门槛，是获得治疗用品管理局（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的批准。药企必须提交临床试验证据，证明药物有效，并将其与安慰剂或另一种药物进行比较。新药不必胜过现有治疗，效果不差即可。

之后，药企会申请把药物列入PBS。药品福利咨询委员会（Pharmaceutical Benefits Advisory Committee）随后介入，评估药物是否具备成本效益，以及是否应建议将其列入PBS。该委员会由独立专家组成。

委员会要求药企把新药与标准治疗比较，考察生活质量、预防残疾、住院或死亡等健康影响。换句话说，价格谈判谈的不只是金额，也包括新药是否能改善健康状况。

有时，新药并没有带来额外健康益处。对法国批准的1,000多种新药进行临床试验证据分析后发现，其中约一半既不比现有药物好，也不比现有药物差。

如果药品福利咨询委员会认定新药没有更好，其允许价格就不能高于治疗同一疾病的现有药物。

但这并没有让所有人满意。

倡议组织Better Access Australia主席Felicity McNeill告诉《澳洲人报》：

“过去，大型企业一直能够接受我们的定价……甚至接受业界同意的大幅降价，因为我们几乎就是一个慈善项目……”

澳洲算不上“慈善项目”。当地在处方药和非处方药上的支出，平均每人每年约为1,250澳元，全球排名第八。

不过，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许多其他国家相比，澳洲补贴处方药的比例较低：澳洲为48%，OECD平均水平为59%。

提高PBS补贴药物的价格，并不能明显提高这一比例。原因在于，药房销售的大多数未获补贴药物都较旧且价格低廉，售价低于患者的PBS自付额。即便这些药物列入PBS，民众自费购买反而更便宜。

患者也加入讨论

患者团体也加入有关重要药物未来走向的讨论，并表达了对多发性硬化症药物因价格谈判破裂而被移出PBS的担忧。

然而，与更新且价格更低的ublituximab（Briumvi）相比，几乎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药物能带来额外益处。这也是PBS建议采用相近定价的原因。

许多患者团体依赖行业资助。与此同时，并非所有有关患者观点的媒体报道，都会交代价格谈判的全部相关细节。

例如，近期有关这些多发性硬化症药物的报道中，患者并没有提到制造商定价是获得药物的障碍。报道只聚焦于政府价格谈判可能造成的影响。

澳洲应该怎么做？

制药公司利润丰厚，而新药的许多研究与开发工作都有公共资金支持。公共部门为药品提供报销，也是确保民众公平、负担得起地获得药物的关键。因此，PBS不应向药企的霸凌式施压屈服。

不申请将药物列入PBS，或把现有药物撤出市场的国际药企，很可能仍会是例外而非常态。原因是它们会失去药品销售收入。

即便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澳洲仍有其他方式获得所需药物。如果药企在其他国家销售该药，澳洲可以通过平行进口，直接从另一个国家购入。

在特殊情况下，患者还可以通过特殊准入安排，获得一些在澳洲无法取得的药物。

澳洲也需要更高的透明度。定价决定应接受公众审视，让民众看清跨国公司究竟是在为某种药物异常高昂的开发和生产成本哭穷，还是这些高价只反映了它们认为市场能够承受的水平。